-
L给我说过一个她做的梦。
梦里,她母亲得了“害怕L”这种怪病--全世界只害怕L。日子过了一天一天,没有起色,L只能独自伤心。母亲只要一见到她就害怕得逃走,父亲分别单独安慰,摸摸头,拥抱,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有一天,L意外死去。母亲虽然很难过,同时也舒了口气。
可是L没有真的死,她一切都知道,重新回来。母亲见了她又逃走了。这时她醒了,心疼得撕心裂肺的。
Frankie说起过他夜里在海边跑步,跑了几步突然停住的故事。情形大概是这样,漆黑的夜里,沙滩上有微光,浪声涛声不段,他小跑一段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会死”这个念头突然窜出脑海--死了的话,Karen怎么办,家人怎么办?
这是我到现在听过的最温情最浪漫的故事。见证Frankie求婚时就想着它,想着 夜里那个沿着海滩徐徐跑动,缓缓慢下的身影。
-
Siewall有一家叫“客厅”的Bar。
落地窗,布满各式沙发,落地灯,矮脚桌,整面墙贴大地色系墙纸,复古音乐,92年娱乐杂志做酒水单。陷入沙发,倚住窗边,看落雨,舒适如在家。
如果自己开一个这样的Cafe+Bar,也想布置成这个样子。自己住在楼上,下面是这样个“开放式客厅”,偶尔也不做生意,单招待朋友。XL比较理性,马上想到这样赚不到什么,只能当当副业。
小坐一会,手边有油画棒和纸笔,认真帮XL画一张像。早上为Lm画的算预热了^^ 窗外人流来来往往,不时驻足向我们投来好奇目光,XL常忍俊告知闷头画画的我“来了几人看了多久”。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几句,突然来了个白衣深棕卷发身形矫健的中年女人。她探身操英语自我介绍是这儿老板住在楼上,想要复印我这幅画做Bar里水吧台的壁画,眼睛活跃可爱。
缘分啊^^有人喜爱当然要承其美意啦。过一段时间,再来这个Bar就能看到画了。
结帐的帐单上印有很有意思的广告语,翻译过来大意:
当 天渐晚
归途车马少
当 夜更深
已如归家憩
-
Franz满面怒容的走后,一帮子人冷静了半晌。
Andreas坐在我旁边,手忖着头,躬着身子。隐约可以看到他眼眶渐红。几个人陆续发言,要求讨论刚发生的情况,询问为何Andreas突然甩手要求静一静和完全不在状态。Andreas听了很久,只轻声分辩自己不能给出解释,只希望今晚自己可以冷静安静的回家——今天再说什么,再给压力都没有意义。
大家表示理解。
Christiane 出乎我意料的对Andreas 表示关怀,询问他:“如果我们有什么可以帮助到的,请开口,因为我们是一个Group”。这个大个子女士的态度立刻得到赞同,大家纷纷表示愿意出手帮助。随后我给出意见:“Andreas今晚你回去休息,明天上午提前来排练,我配合你时间,其他Elfen同意的就一起过来。”
大家都同意,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没有紧抓不放的错误追究,大家和气的解决。当然首先大家先表示不满,各自表达自己的意见,当错误的一方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低姿态,这时再来统一协调,效率高又不伤害感情。
我很能理解Andreas, 因为我的状态比他好不了多少。我又清楚的知道,他是一个外表和心理层面都还是20出头,却其实已30出头的”小伙子“, 担责任,做计划,有规划,并能控制自己的行为,这些方面都差强人意。当然他是很有天赋的演员,但性格缺陷也使得他走不了很远。
他应该不是不懊悔的,也不是不知道。但如何去改变,勇气是一,坚持是二。人不能可怜自己。虚度的光阴不再回来,今日空掷,来日茫茫。但真正身处时间洪流里,选择目前暂时舒服的方式去生活,也无立场去指责。只是我深有感触,自己又也在反省同样的错误,看着难过。
Franz的愤怒不是突如其来。整个Group的气氛已很僵硬。Andreas迟到早退家常便饭,偶尔一天不来。Sebatian喜欢胡天胡地侃侃而谈,真到做的时候完全不使上口舌那一块的劲头。今日的爆发,只因一直积怨太深。
我也做得很少。为戒。
-
在Bad Oldsloe与Barbara父母一起渡过了愉快的复活节前夜,分享生活经历心得,也受用到他们给我的人生指导。
分享这个习惯是到国外之后慢慢养成的,年轻的时候常很怕被人知道自己的事情,不论是瞬息心意还是与人有别的念头,活得累。到这边,看到大家都坦诚放出来分享:在group里时,大家围圈,开诚布公的讲,分享好主意,辩论争议点;更有些交情的看交情深浅,欢乐悲伤幸福坦然分享;不熟的见面了也分享分享近况。
刚开始很讶异,到现在是 很接受与很享受。
周日在河边巧遇G, 意外的长聊。再过一天与X沿河散步,4月风光美好,不知不觉走走停停吃吃六小时过去。 X是刚认识的新朋友,开朗真诚积极直接,和他说话能触动很多新的想法与得到重新审视过去的助力,相处起来很舒服。他有很多有意思的故事。
现在总是非常希望能常常与父亲母亲聊天。
从1月中到现在,该纪录的事太多,慢慢写。
回到德国后想念的是喧闹。布鲁塞尔黄昏时分的中心广场,梦中的城市。阿姆斯特丹,城间河道小船,仰头的盛夏白日梦境。
-
6岁的Amile 和她的母亲来拜访Barbara,今天是第三天。早晨,我们一起吃早餐。
Amile的妈妈问我,“什么是文化?Amile昨天问了这个问题,怎么解释呢?” Amile正拿着涂满越莓果酱的面包往嘴里塞,一双大眼睛咕噜咕噜的看着着我, 我想了想,说:“就像我们在吃的早餐,就是文化。在德国我们吃面包,搭配冷的芝士,黄油,果酱,但是在中国,我们吃热的粥,面条,点心,而在法国又是另外的样子,非洲就更不一样了。吃的东西会不一样,可能与当地气候,出产的食物种类,还有古时候发生的我们不了解的事情相关。”
Barbara打趣Amile,“在中国,早上人们吃面条的呢!想象得到么?” Amile 好奇的看手中的面包,定定的摇头。“还有中国的动物和我们的叫法都不一样呢!” 接下来我们严肃地讨论了狗,鸡,青蛙,猫在这两个不同语言里的“说话方式”。差别还是大的,到底是动物的语言不一样,还是我们的耳朵不一样?
前阵子见到lj,她说,现在食堂里所有食物她都可以接受了。一年前来到这里时,德国的几乎所有东西她都吃不习惯。我觉得是好事,对于我们的舌头来说,这意味着可以体会到更多不同种类食物的可口了。
还有一件往事印象深刻。08年在yin家,我开始尝试做菜。搜寻记忆中奶奶在厨房的身影,学着她把一点肥肉精肉和油一起下锅煎炸,煎出的油做为丝瓜炒蛋的荤油。yin觉得很奇怪,这样的做法大概是她家没有做过的。当yin做把很多不同种类的蔬菜如豆芽,西红柿,生菜,西兰花等混在一起做一盘素菜时,我也觉得很奇怪,因为在我家素菜几乎一定是单一的做一份菜,这样混在一起煮,对于我来说,好像是把鱼肉羊肉猪肉牛肉混在一起做一盘奇怪的东西。可是她家大概就是这样的,我吃它,虽然奇怪但味道也还不错,这是我以前从没有吃过,从没想到过可行的。那时想,家庭的差异在这些细节里变得具体呢。
有时候会遇到一些顽固的人,无论在何种情景中,定要表明自己的方式最好。其实那里来的“最好”?这些不同的习惯,只要不那么强烈的危害健康,如果非要指出谁好谁坏,不是很可笑么。
还有啊,每一人脑中的同一个名词指的有可能是不同的概念,一个固有概念可能指的是不同的东西。比如黄闷鸡,对于来自湖南的我来说是胡萝卜闷鸡,对于来自四川的lj来说是板栗闷鸡,这也是很好玩的。
怎么吃,吃什么,自有文化潮流,成长印记。在网上常看到帖子,有人爱吃中餐,要把爱西餐的国人骂为脑残,有人爱西餐,定认为骂西餐的人心存不忿爱国愤青,双方闹得不可开交,到最后上纲上线,口出恶言。也可能是网络上单一的观感,我总觉得我们这一代少宽容和多角度的视野,大概大多是独生子女,自己与自己对话多了,少了容忍异见的能力,也大概从小到大的学习生涯里,分数第一,没有学校重视培养这样的能力。可我觉得这是最重要的能力,决定着一个人在成年之后能走多远,他人生的幸福程度。世界那么大,与它的广袤相比,人总是渺小。本身已是恒河沙砾,还只见自己,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在早餐的尾声,Amile的妈妈对Amile说,“你看,lulu的头发是黑色的和我们不一样,脸也不一样,在中国,那是一个很大的国家,那里的人都和我们不一样呢,他们的语言也完全不同哦 ” Amile把脸藏在妈妈的脖子里偷偷打量我。小小的Amile在长大以后,会不会因此想要来中国一趟呢?早餐吃奇怪的热面条呢!
-
昨日从广场归来,正过马路,听到有人大声呼叫“lulu”,抬头见George欢乐的停车在路口。
George 刚从韩国日本一圈回来,时差还没倒好。高高瘦瘦小平头,说起话来摇头晃脑,掩饰不住得意与疲惫。之前他们canvasco系列帆布包在亚洲这两个国家销量就很不错,这趟跟进看样子收获不少。没聊几句,他就拉我去看他后车厢里的新款包、目录杂志。见我赞好,立马笑得和花一样。
george时时刻刻想着怎么卖他的包。第一次和他去喝茶,他就十分认真地说:“我是个商人”。他对无论艺术,文化都嗤之以鼻,说到戏剧便皱眉“那太浪漫派了”,可他看上去是个艺术家的样子,几分孩子气,我行我素,大概除了和人自来熟的推销劲头和眼里勃勃的野心,就是个冒险派艺术家。他做独立品牌的环保帆布包,帆布材料来自废弃帆船帆布。他们的口号:“eine ist deine” :“独一无二”,“环保”。打上这两个标签,有好看的外形,加上适当的宣传,又有George这样野心家的推广,很容易在潮男潮女之间流行起来。在北德,大街小巷行人身上常能见到canvasco的包,据称整个欧洲销量也不错。
Yin和Amanda的dreamandawake卖二手衣。与canvasco相比,更理想化,少很多商业气息。他们改装二手衣,为了能重复利用这些美丽的好东西。一直努力推广环境保护,网络中,现实里,不断发出声音,呼吁更多人来关注当前这个不可回避的主题。全世界有不少分店哦^^
附上这两个品牌的网站(都可网购):
canvasco http://www.canvasco.de/
dreamandawake http://dreamandawake.com/
-
夜里坐在苏黎世湖边,L和X还在卢塞恩,近处的波光似黑卡纸上油画棒的划痕,远处串串的灯火,沿湖圈几串珍珠链,这里好似去年来欧洲那天凌晨5点从飞机上望到的巴黎。那时第一次坐这样长时间的飞机,浑身不适,迷糊之中仿佛俯见到深蓝天鹅绒上皎皎的珍珠串,心知那是高速公路,是街灯,脸上却不住微笑,伸手,似能摘起它们挂在脖颈。
巴黎是个贵夫人,眯起眼睛,牛奶色的长颈,黑色的羽毛帽子,一丝不苟但沾灰尘的深色长裙,耳边落下几缕发,削瘦的脸,挂几分浪荡的神情。柏林是面目严肃的绅士,着黑色长长斗篷,里面衣料总是驼色的,有时新鲜,有时磨损得厉害,步伐稳健,却又似从不行动,人人见过他,却记不住他的模样,只记得自己当时肃穆而不能言语的心情,这样便也能在远远望着他时次次辨认出他来。苏黎世是殷实的阴阳难辩的女商人,它大概是Portia那样的,机敏,开朗,大方,却也倔强。
到过巴黎后,更爱德国,到过瑞士后,却没有办法断然说出更爱谁了。哪里再去寻如瑞士这般美丽的湖光山影呢?尤其难得的是,无一处不美,且都不在人迹罕至之所,人与自然高度和谐共存,国家经济,生活水准,自然遗产,并行不悖,不存在有你无我不共戴天。
由此对瑞士经济发展模式很有兴趣,这样一个美丽的,多山地的内陆国家如何成为现今的瑞士。中国内陆的许多山地省市,诸如贵州等为何发育不良,以环境为代价却换不来经济飞腾。在网上搜到一篇文章,有些道理 http://tieba.baidu.com/f?kz=670505054
-
秋季入夜之时,这里常会出现戏剧性的天景。深紫云层如华盖覆顶罩住几乎整个天空,只余环地一条宽阔的蓝边,镶着金色的小朵白云在地边与云层边两面稳稳的贴着,随着夜色渐起,金色变玫瑰色,蓝边转灰,越来越大,等云层散了,天也黑透了。走在外面,人像顶了顶广阔无垠的大帽子,坐在阳台上人如和房子变成了一体。
那块蓝如人的眼睛,等到眼睛突然睁大了,却只瞧见黑暗了。
-
好久没有动画笔了,今日在阳台小试一试。
早晨7时过一点,被窗外工人的动静惊醒,这样噪音里一天开始。泡澡,散步,看片,画画。这个星期不再长时间和franz聊天,好像缺了点有趣的事情,交流、思考、交流、学习、交流,这样的进程让人充满干劲。
周六晚上应luis 之邀去了他画展开幕酒会,回来后印象最深的是他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值得祝贺的首次个展。大概也因这个,今天突然来兴致画画了。上个星期给lj画过头像,太久不动,手生得很,本想放弃了。
周日我和lj被汉堡鱼市里熙熙攘攘的德国人震惊到,原来在地广人稀的德国也能体会到十一上海南京路的气氛。这里东西好又便宜,怪不得人多又嘲杂,只可恨两个女人不能搬更多。回来后,两人美美的吃了烤三文鱼头,三文鱼骨粥,辣炒青口。来德国快一年,生活渐步入正轨,主妇事业发扬光大。
-
前天weser的水涨到堤岸小径,满满的,河上划过皮筏艇,似是水平漂过去的。
昨日去散步,weser的水已退了。看到装配现代化机器的除草工人小心翼翼的沿途除去及人高的荒草,才觉这草已不那么绿,夏天完全已走远。两只小黄狗惊天吠叫,狂追一只低空飞行的乌鸦,我看它们都很有兴致,很急的样子,好像这两只觉得自己真能抓到那只乌鸦,那只乌鸦也害怕得真会被抓住似的。来回几圈后,乌鸦哧得飞走了,两只小黄失了得意的游戏,只得惺惺的趟回主人身边。其实,我想,那只乌鸦飞高空之后也定开始觉得无趣了:p
和远在卡塔尔的jw视频,看着她笑得和花一样的脸,我也开心得很。祝贺美丽开朗的她要成为卡塔尔的正式空姐了。卡塔尔几乎永远是夏天,jw适合那样热烈的地方。
-
昨晚回家时,人已经有点不清醒了,饿的,还有困,倒头就睡了。
早上起来,整理房间,把花移到花园的泥土里,9月初期的清晨,气温已经只剩几度。
这样每天排练一直到本周六,一轮准备基本结束。现在进度在掌握中。
每次暂停休息时和franz聊天,慢慢的说德语,谈人生不谈理想。戏如人生,讨论起角色和台词,免不了往辽阔的人生奔去。
nina 有句台词,每次说到时都忍不住眼泪:“Ich weiß jetzt, ich verstehen, Kostja, dass für unsere Arbeit, der Hauptsache nicht der Ruhm ist, nicht der Glanz, nein, nicht das, wonvon ich geträumt hatte, sodern leiden zu können.Trage dein Kreuz und glaube. Ich glaube, und es tut mir nicht mehr so weh, und wenn ich an meinen Beruf denke, habe ich keine Angst mehr vor dem Leben.”
一个人有这样的决心,真挚的信仰着,与现实搏斗着,也曾被打击,却依然坚定,其他又有何求? Leiden, Glauben,dann nicht mehr Angst vor dem Leben. 我和franz 说,我不愿意做演员,因为leiden得太多。他反问,“哪种职业不需要去leiden呢?甚至生活本身也是。”
我点头赞同。我倒是不害怕leiden(这个次我想不出合适的中文翻译, 大概是“忍受+承受”,),我害怕其他的,我怕死,怕感情丰富,我倒愿意去演个铁石心肠的人,这样就不会有害羞的感觉。可我现在就是想演nina。和她一起爆发,我觉得舒适。
franz只是笑和认真的说:“知道自己害怕什么,就接受它,一直压抑下去总有找心理医生的一天,怎么能害怕感情丰富呢?那不是很好的事吗?”
恩,说得也是。
接下来franz发表了对不同事物恐惧的见解
“害怕迷茫,找不到方向? 有啥好怕的,我23岁的时候可想不到我现在的生活和职业”这个花白头发的削瘦狮子座老头子严词凿凿。
“害怕老了,该结婚了? 我是不了解你们中国的习俗,但人生命明明才开始,到快30岁再担心吧”
“害怕到新的城市?新朋友会有的,以前的友情,真正的心底的也不会失掉的”
“......”
那些平时半真半假,顺口胡诌的“害怕”们被集体清理了一遍。
最后我坐在舞台上忍不住笑起来。心变得非常轻松。
恩,好办法,找到自己害怕什么,面对它,接受它,与它一起生活,挺好。
不同的害怕也塑造出不同的有趣的人呢。
有的人害怕被忘记,有人害怕被记得,有人害怕有感情,有人害怕没感情,问题不是人们害怕什么,而是怎么与心底最深的恐惧和谐共处。爱自己接受自己,连恐惧一起:)
-
8月情趣的事是,一股脑子脱光了大笑钻进海里,掀开帐篷门缝看见整条银河,浅绿湿地泥滩里摇摇晃晃从人眼前走过去的鸟,海对面依稀可辨的风车田,走了好几个时辰后又好几个时辰走回去湿漉漉的衣服慢慢变干,海的咸腥味道,山上云影里碧绿的草皮,树的一道一道拉得老长的影子,湖影里渐渐紫下去的城市,带问候的邮件,温暖的短信,软软接完电话继续睡去醒来重新认真回忆,4人玩wii浑身是汗,从温柔帮小baby换衣服的男人身边走过,在灶台前等着加最后一勺香料,为了另一个城市刚搬家的友人抱着精心挑选的花乘火车,辨认银河边的牛郎织女星,坐在河边吃樱桃嘴巴染上深紫的汁液,火焰小心翼翼的燃起来,专注的人脸,把火吹熄又吹起来的绝技,天黑后的野地里突然冒起的笑声,微醺,余烬里升腾起来的热气。
-
一位老大爷坐我边上忙笔记本上网的事,忙活会总不行,一圈人看了,还不行,后来我们就聊起来。大爷80上下,身板硬朗,眼睛被上下眼袋逼成缝隙了,还是很神气。一问才知大爷航空航天学院退休教授,搞力学,海外一圈回来的。之前我正在抄录《鬼谷子》,大爷一看是文言文,有点掩饰不住的小兴奋,拉住我说“我先前捐了两本书给图书馆,你可找来看,我看你可以看得懂文言文的”。随即写下书名:《五经源流变迁考》《孔子事迹考》江竹虚著。江竹虚是他父亲,这两本书由他整理,08年8月发行。老大爷感慨万千,现今流行的几个学者被他“骂”了个遍,斜眼看我,“那个文怀沙,余秋雨,那,那不是笑话吗?” 我扑哧一笑,“是笑话,是笑话” 。“做大师”一词,搞不好本来就是笑话。老先生痛心古文势衰,“学生们,不懂古文;做研究的望文生义,乱来,自己不知道就算了,混出名了还来影响其他人”,摇头晃脑定定强调“凡事要有根据”,“人心浮躁啊”。我看他可爱得紧,连忙点头做“得真意”状,一边安抚到,“现在古文教育也在改进,慢慢会好的” 他似安慰些,摸索带起副手掌般大的茶色老花镜也笑。
我古文水平很有限,老先生很有心。怎么会在抄写《鬼谷子》呢?是爱其文,但也是一段时间乱看书后,觉得有必要静心回归。要不也成了老先生口中望文生义,没有根据的混帐人:)。能千百年流传下来的古文精悍,去一字都可惜,哪像现在很多文章全是发酵过的面团,浏览抓要义即可。不过,只因见着面团外表多孔,便丢了要义更不好,哪有十全十美的东西,什么都不吃,营养从哪来? 这个乱看书,真是乱得很,从民法典到植物学,完全是有书就看,一一做好笔记。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很多片新天地,什么都有兴趣是可喜的事情。只是松紧应有度。宽泛宽泛,宽而易泛。面面具到和断章取义、强加于人、粉饰夸大一样可怕。要注意。
读书大概可以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不辩(痴) 这时候看书如幼童看新世界,见着的字句知识都是印在脑里,齐齐嚼下去;第二个阶段,相轻(躁) 看什么都觉得不够档次,慕名找来的书,翻了几页便嘀咕:“不就那么回事,都是给吹出来的,没什么水平。” 殊不知是你在轻视书,还是书在轻视你;第三阶段,善知(静) 这一阶段,正好有一个故事:
徐复观第一次见熊十力,向其请教该读什么书。熊十力答:“王夫之《读通鉴论》”。徐复观回答已读过了。熊十力说:“你没读懂,再读。”一段时间后,徐复观再见熊十力,报告已读完《读通鉴论》。熊十力问:“有何心得?” 徐说这书写得不好,还挑了王夫之很多缺点。熊十力怒斥:“你这个东西,怎么会读得进去书!任何书都有好的地方,也有坏的地方。你为何不先看好的地方,却专去挑坏的;这样读书就是读了千百部,也不会受到书的什么益处。读书要先去看他的好处,再去评他的坏处,这才像吃东西一样,经过消化而摄取营养了。譬如《读通鉴论》,某一段该多么有意义,又如某一段理解是多么深刻,你记得吗?你懂得吗?你这样读书,真是太没有出息!”。
后来徐复观回忆:“这对于我是起死回生的一骂。恐怕对于一切聪明自负、但并没有走进学问之门的青年人、中年人、老年人,都是起死回生的一骂!近年来,我每遇见觉得没有什么书值得去读的人,便知道一定是以小聪明耽误一生的人。”
痴、躁、静,三个阶段的演化需要时间,需要机缘。可能人一辈子就在某个阶段,走不出来了,自身也并不以为是。静的人不多言语,痴、躁喜跳脚。轻则失根,躁则失君,豆瓣上的肆意评论可见其“风华”。除开读书,如何与人交往也被熊十力道破,交朋友拜老师皆如读书,爱挑剔的人,挑来挑去只剩自己。
交友也大概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不辩(痴) 见谁都好;第二个阶段,相轻(躁) 只见缺点,偶有遇见相投的,也相处不长久;第三阶段,善知(静)识人。感知、欣赏、鼓励发展优点,分辨、包容、提点缺点。
我有几天没有好好写日记了。每日三省其身,过得很甜蜜。恩,是甜蜜。我在和叫zhanglu的笨蛋过蜜月期。
-
“ 我总是思考死亡,因为那是人生的底线。生日和祭日是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两天,但是我们只庆祝生日,我们没有办法也不庆祝祭日。人一辈子除了死亡之外另一个重大事件就是爱情,爱情是另一种死亡,因为它极度痛苦。所以当我们面临人生两个最重要的时间,死亡和爱情的时候,我们都如此的脆弱。
你知道,爱情不是看着对方的眼睛那么简单,也不是人们说:“上帝啊,谢谢你,原谅我”时候的那种虔诚表情,那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我们不知道欲望长什么样子,不知道爱情长什么样子,我们看不到它。摄影的问题就在于它对付不了那些看起来根本不是它们自己的东西,它只能对付表象。当然,它能很好地复制表象。 我常举的例子就是,我看到一个女人在哭泣,每个人都能照她哭泣的照片,但是我想知道她为什么哭泣,她的悲伤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我感兴趣的是她感觉是什么样的。因此我需要另外找一个办法超越照片的框架去表达这种感觉。
这就是我从一开始就去做的事情。我不是摄影专业毕业的,也从未被灌输过什么摄影法则,没经历过那种四年向你脑袋里灌输狗屎理念的教育过程,况且那都是别人的狗屁理论,还不是你自己的。
我只相信自己的直接经验。比如,别人去没去过巴黎对你没有意义,重要的是你愿意去并且去了, 别人烤没烤苹果派和你也没有关系,最主要的是你自己尝试过了。当我开始做有裸体出现的摄影的时候,别人说,“哦,裸体啊”,但是别人做过多少裸体都和我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我这回开始做了。唯一的真实的知识来源就是直接的经验。读过多少爱情小说和坠入爱河是两码事,摄影就像读爱情小说,你可以读世界上多种多样的爱情小说,但是在你坠入爱河之前你还压根没有任何概念爱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你没有任何生活经验,如果你惧怕生活,如果你甚至什么都不去尝试,不去做新的东西,那么你活着就已经死了。
现在如果你让一个摄影师去拍“死亡”,他们会去拍摄尸体,拍摄墓地,拍摄人们哀伤地捧着花朵超度亡灵,但他们拍的都只是“死亡”长的什么样子,并不是“死亡”本身:二者有很大区别,一个事情的本质往往不是它所表达出来的样子,比如,写作的本质不是坐在打字机前面,开始打字,那只是“写作”的动作而已。”
《中国摄影》上专访DUANE MICHALS。记者问他为何总是以爱与死亡为主题, 他的部分答案。
挺逗的老头子,爱写诗。他还说,因为自己平时太甜了,所以做作品时希望自己比较严肃。
他的新书Foto Follies:How Photography lost it Virginity on the Way to Bank
Product Description
Of this satirical look at contemporary photography, Duane Michals has said, "The more serious you are, the sillier you have to be. I have a great capacity for foolishness. It’s essential." Whether parodying Wolfgang Tillmans or Andres Serrano, Sherrie Levine (A Duane Michals Photograph of a Sherrie Levine Photograph of a Walker Evans Photograph) or Cindy Sherman (Who is Sydney Sherman?), Michals uses his ferocious wit and keen eye to create images at once humorous and penetrating. As The New York Times described Gursky's Gherkin, the work "explores as never before the sense of picklehood, or what it means to be a pickle." The Times also testified that "this high-humored sendup of arty photography should be required viewing for all art-world heavies, particularly critics, curators and collectors." Michals takes aim at pretensions that are often perceived as deliberately obscuring contemporary art, and in doing so he exemplifies his mastery of both the visual world and the written word, while providing the elemental pleasure of a good laugh.他造了个新词 Fartist: Fashion +Artist
Fart:





n.[俗]屁 -
这是一封不久前寄出的回信,电子档在这里。说是电子档,其实是在电脑上重写一遍,和原文倒有些不像了,xx先生你就当我给你寄了两封信吧。
xx,
如果叫你xx先生,我会觉得很奇怪,会想这人是谁啊?
很抱歉没有让你在xx收到我的信,说是有很多事情在忙,这确实是一个方面,但更多是有些不太愿意提笔写字,大概是认真写些东西便容易思索很多。人不真的由内而外的轻松下来,很难有心情写很多字。这意思是说,我其实常常在一个比较紧绷的状态。
我还在念德语,已经念完中级班了,上网络里看看新闻没有什么问题。这让我很有成就感,心里有些小小的幸福。我挺喜欢读语言,于是等到德语学到更高的台阶(我会努力把它变为我的准母语)我会再学些基础法语,西班牙语,或许还有日文。当然,英文要更好些才行。学语言给我最大的收获在于让我体味到了久违的学习的乐趣。早睡早起,充实循环往复。这太像暑假里看的《曾国藩家书》中我神往的状态。我有把里面一些修身的格言抄写下来,按其行事。不知不觉中如有神助般,一些“我神往的习惯”在身上扎下了根。不过,现在说这话也还早,习惯养成得还未够彻底。“改变”真是非常好的东西。我记得你说过你觉得“改变”意味着全盘颠覆,如果你要变,那定是全盘否定自己。我理解这样的想法,却依旧觉得“变”难离其宗。全盘否定了的“自己”是否还是自己呢?见着漂亮衣服拿过来穿可以,见着更健康的心怎么办?该是用内调的方法来调理不够健康的心吧!
你xxx“习惯”了xxxxxxxxxx生活,寻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在古怪的异化的环境里找到它可真不容易呢。还有你说的“实验”指的是什么呢? 可惜我在香港的日子里并没有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内心老是在激烈的搏斗着,也很遗憾在很多事情上仅抱着实验的心态。反到是去年夏天,在尹庄的家里舒适了起来。大概是没有和他人太多的接触的原因。其实我挺怕和人交往的,尤其和三个以上的人群。独来独往的时候最安心。或者和一些处顺了的人,但太亲密的关系还是容易让我想走得远些。不过现在也都没有问题了,是什么时候心态开始放得很开呢?也就是在这年吧,08年真是个很大的转折点,或许是07,08这两年。
这一年我接触不同的团体,体味他人截然不同的人生,从很小的失学孩童,到垂垂老矣的长者,从出家的法师,到发愿的叔伯,从山坳里到异域,每一个人,我接触到的每一个人生活都有况味。曾经,用斯儿(我的好朋友)的话说“我们都是眼中毫无他人的人。” 这话是搞笑的语气说的,不要看得太严肃,简单的说就是我们活得太自我。如此我和她相处最自在,因不须顾忌对方。可我慢慢发现这样并不好,至少对关心记挂的人不好,不是所有人都不在乎的,而且他人也很重要。
我也不敢说我真的认识自己深了,或者实质上改变了多少,只是这样子,审视自己的角度多了很多。这样挺有意思。
当年我决定申请交流生时并没有考虑这么多,甚至只是带着逃避上海的学校的想法。而现在发觉在大学期间有交流生的经验极其幸运。我一定不会忘记07年秋天的一切。
这样“我的东西”实在是写太多了,哈,不知你能满意否。我只在很小的时候在自家院子里骑过脚踏车,围着个小花坛自得其乐的转很多很多圈,从来未上过马路,如我看到按喇叭的车只怕就呆住了。
前几天搬行李,从一楼到五楼。那箱子实在太沉,我搬了半层楼就差点岔气,腰都要断了。路过一个伯伯轻而易举的帮我拎到五楼。找准合适自己的事情真太重要。如果一份工让你觉得沉重,那它一定适合别人。
刚回到香港生活怎样,还习惯吗?xxxxx是否还在脑中挥之不去呢?问候xxx!
学习的事总是越往高处越难,现在学起来超吃力的。但不能放弃!
农历新年快乐!春节快乐!
祝
安好!
时间我就不写了。。哈哈















